春鹂一愣，低声说：“没说什么，就怒骂了一句，说春思姨娘没出息。”
许西宁恢复了刚才的好胃口，看来这人是天生凉薄，不管是谁所出的孩子，没了就等于没用了。
“他可怪罪玲珑阁的了？”
春鹂摇摇头：“听下人说，昨晚不让人来打扰这话是老爷亲口说的，跟方姨娘无关。而且，这种事即便是老爷赶了过去，仍旧也没什么用，老爷心里都明白。”
许西宁笑了笑：“明白？他明白些什么？昨晚春思为何突然间就出了事，还不是被他跟玲珑阁的气的，若是他没有昨晚上那一出，只怕今天春思跟孩子还好好的呢。他只知道自己快活，把所有的罪推到女人身上，还明白？他是这世上最不明白的人！”
春鹂站在一旁，一句话也不敢插嘴，任由她怒骂个高兴。
春影从外头进来，看了眼木桩子似的春鹂，心想许西宁只怕是在发脾气。
格外小心地说道：“夫人，老爷让您去趟卿思阁。”
许西宁拿帕子擦擦嘴：“走吧，咱们也去看看热闹。”
主仆三人慢悠悠地进了卿思阁，罗傅益正在坐着听大夫回话，脸上满是沉重。
许西宁端着架子走了进去，一脸奇怪地问：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罗傅益抬头看她一眼：“昨夜春思临盆你可知道？”
许西宁有些惊讶，扭头看了看春鹂。
春鹂会意，忙说：“回老爷，昨夜夫人还是燃着安神香才睡下的，奴婢去叫了叫，见药劲有些大，这才作罢。此事香川也是知道的。”
香川从角落里出来，闻声忙说道：“的确如春鹂姐姐所说，昨晚奴婢到达青山院已是深夜，夫人房里已经熄了火光，的确是已经睡了。”
罗傅益哼了一声，又问道：“谁让保大人的？”
许西宁一听，心里禁不住想笑，往常见他对春思的样子，还以为他有多在意春思呢，如今看来，倒也不过如此。
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喝着茶看这糊涂人审案。
香川忙跪下说：“回老爷，昨晚奴婢去了玲珑阁和青山院，未能得见两位主子，情急之下，姨娘自己大叫让救她，奴婢只得遵命，此事不仅当时是产婆刘妈妈听到了，连外头的小厮们也听的一清二楚。奴婢绝对不敢欺瞒！”
许西宁有些玩味地看着香川，从自己进门开始，香川不过说了两句话，可是句句有证人，想来是思索得当的结果，春思若是知道她身边也有个这样事事为自己打算的奴婢，不知会作何感想？也不知她能不能体会到自己当初被背叛的感觉。
罗傅益气冲冲地瞪着她：“怎么，她让你们救她，你们就敢害死我罗家的血脉吗？”
“老爷，当时刘妈妈已经对姨娘的情况不抱太大希望了，当时只有两种选择，要么保住大人，要么大人跟孩子一起没命，奴婢当时想着能保下一个是一个，姨娘还年轻，孩子总能会有的！”
这句话倒是戳中了罗傅益的内心，他年轻时不知见过多少美人，况且他自己的姨娘冷若戚可以说是国色天香，无人能比，区区一个春思，哪里就能入得了他的眼了？
他图的不过是春思年轻，能为他生儿育女，可如今自己期待已久的孩子没了，春思也再也不能生育，那还要她有何用？
自己这把年纪了，难不成还要再去娶一房姨娘？
罗傅益低着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罗家明明一直鼎盛，这几年也不知怎么了，生意上不好，家里也是事情不断。若不是自己几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出了事，自己哪里还需要忧心忡忡地担心子嗣问题！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