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万一发红湿润的眼睛,老人终究没有拒绝。喝下药汤后,老人脸色有些红润,精神也较先前好。
拂去万一眼中泪水,老人笑了笑说到:“也是在寒冬,捡到两三岁的你。不知我们三个那时是怎么想的,饿得要死了的我们本商量着把你红烧还是水煮,可临到动手时却犹豫了……”
“呵呵,也许老天看在我们三个良心未泯给于施舍,居然带着你渡过了那个冬天。但也由此让我十分畏惧寒冷,见到雪花,无论穿得多暖都会忍不住哆嗦……”
“小时候的你跟着我们有一顿没一顿,十分瘦弱。记得在炘城还是汶城乞讨时,那附近有群娃儿,你想和他们玩……哈…浑身乌青的你回来后一脸仇恨,那凶狠的眼神连我都心颤不已。哦…对了,他们还会唱什么歌,怪好听的。万一,你还记得怎么唱吗?”
万一听到老人的问话,张张嘴,仇恨,愤怒一闪而过。但看着老人期待的眼神,他终究还是学着小孩声调,轻唱到:“瘦竹竿,晾衣杆;窗打头,布飘示;三老头,一乞子;问其父,人皆是……”
听着万一唱得变调的童谣,老人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。三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,带着一个八九岁小孩沿街乞讨的日子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老人轻拍两下万一不知不觉握紧自己的手,轻拂着万一回过神来的胖脸说到:“从那以后你就想尽办法长胖……谁知他们又编出其他话来说你。唉,其实我们三个明白其中的意思,只是苦了你。”
“现在我之所以还提及这事,是想跟你说,在意别人眼光之人永远活在别人的世界里,永远为别人而活。我呐……是希望你过得舒心。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看到你娶妻生子,哈哈……”
轻拍手背,是嘱托,是叮咛,是祝福,是…遗憾……
迷蒙消散的意识再也听不清深情呼唤,半开阖的双眼带着一丝笑意,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房梁,这一生不止是苦!
悲痛哭嚎惊飞窗外云雀,不明意义的鸣叫清凉而悠远。白云苍狗,岁月悠悠;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。如那瓦舍中的影戏,一幕幕,一折折,早是定数。锣声响,灯火黯,曲终人散!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