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这些人还没有退去的意思,苏黎若也不和他们多说什么,转身结果阿珠递给她的另一支箭,转瞬搭在弓弦上,目光中似有寒冰,对着外面的人冷喝道:“刚才那一支箭给了乡里长,他敢煽动你们作乱便是死有余辜。现在!我手里这支箭!就是送给在乡里长之后还敢倒行逆施之人的!你们谁想要?”
女孩的声音温柔,但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冷漠。乡里长就死在大家面前,此刻没有人敢质疑她的话。
这时如果众人一同冲上,苏黎若自然不可能杀光他们所有人,但第一个人一定会成为箭下亡魂,这种情况下谁愿意做第一个呢?
在场所有人,不论是这些糊涂的当地人,还是杨承厚罗珈瑜等人,都没能想到,这样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,竟能让这场荒诞的冲突停止。
一瞬间,酒馆内外鸦雀无声,只剩下上官锦与叛军们作战的声音。
这边,上官锦只觉得自己周身压力一轻,定睛看去,原来是索魂已经冲到阵中冲杀。他们在北地征战多年,默契自不必说。很快,在两人的配合下,叛军都被解决了。
当最后一个叛军倒地之后,上官锦的目光才投向了窗口。他手上的长刀兀自滴着鲜血,站在叛军尸体之中,有如修罗。
窗子里的女孩傲然持弓,与窗外面的男人四目相对。
只这一眼,刹那间仿若万年。
年轻的世子凌然而立,身上长袍沾满了血,对着女孩灿烂地笑了。
苏黎若一下子就没了凛然的气势,手中弓箭被她慢慢放下。这一刻,被强压着的杀人的不适感,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。
她记忆力很好,已经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。当时,那一箭飞出的轨迹她记得一清二楚,更不用说箭射入乡里长胸膛后,乡里长在那短短时间内每一个表情的变化。
乡里长那令人难以置信的眼神,隐痛苦而扭曲的表情,以及鲜血疯狂从他的胸口涌出的画面,她这一生恐怕都不会忘记。
可是,她并不后悔。
只要她在乎的人能平安,背负杀人的罪孽又怎样?更何况,那本就是个该死的人!
苏黎若眼神一冷,平复着自己的心情。
上官锦看着她的眼睛,心生怜爱,提着长刀向前迈步。只是他现在的模样着实凶恶,每走一步,便骇得镇民后退一步。
镇民心里现在也在打鼓。乡里长被一箭射死,作乱的叛军也没一个活下来,他们该听谁的?
上官锦没有看到这些人,一步一步,提着他的长刀,缓慢但坚定的走向门口,镇民不自觉的让开了路。
等到了酒肆门口,上官锦率先看到了罗珈瑜和杨承厚,点了点头以示招呼。
“你没事吧?”杨厚承关切的问道,一边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他回答的云淡风轻,杨厚承的脸色却变了:“你的手都这样了,还说什么没事?”只见上官锦的手已经血肉模糊,鲜血直流,甚至还在发抖。
他转过头大声喊道:“世子妃,他手上的伤太深了,快帮他包扎一下!”
怕苏黎若担心,上官锦瞪了杨承厚一眼,忙迎上快步走过来的少女,冲着少女淡笑道:“我很好,别听他乱说。”
“跟我来,那边有个干净的雅间。”苏黎若看到上官锦的伤口,眸色变深,快步向酒肆的雅间走去。
上官锦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,默默跟上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