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得比裴永俊好看多了。裴有些女人气,而他有些腼腆。我最喜欢的男人的气质之一就是腼腆,笑起来不敢抬眼看人,嘴唇薄薄的,还因为紧张而不时舔舔。他问我病情的时候基本不看我,若不小心看我一眼,便略有惊慌地赶快闪躲,想我一个病人,都烧到半死不活了,自然是不能非礼他,那么他的紧张主要是来自于不自信,可能是刚毕业才当夜班医生的缘故。他在本应做出决断的时候就开始左顾右盼,希望身边的护士能给他一点鼓励,而偏偏护士目无表情。
他当时是这样跟我说的:“我看你是发烧啦!(太显然了,都39度了)我给你抽血化验一下吧!”然后抬眼先看我再看护士,没人响应。“就抽一点点就够了。”
抽完血后又说:“现在是夜里,又是周末,结果要到周一才会出。在结果出来以前,我也没办法,要不,你先回家吧?”还是跟我商量,看我和劳工都没表示,只好苦着脸说:“你在医院躺着也是休息,没有什么药给你,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!周一再来看好不好?”明显想把我给打发走了再说。
我看他窘迫得不行,只好同意拿了退烧药先回去,就因为他相貌俊秀,我硬是凭毅力忍到周一才又去的医院。
周一早上才9点,医院就打电话招呼我去住院了。一进二楼,老房间,不一会他就来了,背着手提电脑的挎包,穿着竖条纹的衬衫,满脸疲惫地一副要回家的样子,看起来是又值了一夜的班,以至于连时间都分不太清了,张口就问我:“你是周五来的吧?都烧好几天了,我觉得你还是住院吧!”我于是知道他最少在医院值了三个晚上的夜班,脸色都有些铁青了。不过面庞还是那么清秀,笑容依旧腼腆。
我于是住院了,并在住院期间,每天偷偷跑到二楼转一圈,希望假装不经意地又碰见他一面,然后告诉他:“你判断错了,我的确得了登革热。”
因为在我住院前,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大医生怀疑你得了登革热,但我有90巴仙的肯定,你最终会没事,也许就是病毒性感冒。”
同样的话,另一个英俊漂亮的医生也跟我说过,他就是沧桑。沧桑在得知我发烧到39度的时候,轻松地安慰带着哭腔的我说:“病毒感冒而已,你就喜欢胡思乱想,一生病就上升到癌症啊,爱滋啊,白血病什么的。大病不是那么容易得的。什么是登革热?那种小概率事件,怎么会轮到你呢?你有这么好运气,可以去买乐透了。”
我于是知道,男人吧,若有些美色,便疏于内力修为,跟女人一漂亮就花瓶一个道理,而通常略有色相的男人,哪怕技术不好,也是很容易被人原谅的,尤其是女病人。技术不够,色相来凑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