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莲教,是白莲教!他们要我们随他们迁到边墙外面去,我们不答应,他们就杀人抢人,连吃奶的孩子都不放过,大哥,你可要为我们报仇呐!”
铁二郎声声控诉,字字泣血,在深沉的冬夜里,呼啸的北风中,令人不忍卒听。
“为我们报仇!为我们报仇!”
四下里,上百个冤魂齐声嚎叫,让这本该宁静安详的小村落,变成了阴森森的幽冥地狱。
“我,铁石坚,苍天为证,在此立誓:如不能为你们报仇雪恨,誓不为人,如有违背,有如此箭!”
话音刚落,铁石坚从马鞍边上悬着的箭袋中,抽出一支四羽大箭,用力一掰,折做两段,掷在地上。
刘长风叹了口气,向着一众鬼魂缓缓说道:“散了吧,乡亲们都散了吧!过会我便为你们念经超度,转世投胎,切记着,来生莫做乱世人。”
宁为太平犬,不做乱世人。
众多冤魂闻言或点头,或道谢,或哀泣,纷纷转身,摇摇晃晃的向村中行去,各归自个尸身,等着刘长风出手超度。
铁石坚虎目含泪,钢牙紧咬,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大弟还有众乡亲的鬼魂走远,渐渐消失在墨一般的夜色里。
随后,两人进入村子,开始收敛尸体。
饶是刘长风乃修道之人,道心澄澈,铁石坚久经战阵,见惯了死人,也不禁因为村民的惨状,触目惊心!
断臂残肢,四散于地,干涸的血迹,更是到处都是。
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很多人的尸体都没了脑袋,怪不得刚才好多人的鬼魂并没有出现,只因他们没了头颅,看不得道路。
刘长风咬着牙,恨恨地说道:“这白莲教竟然如此狠毒,杀人不过头点地,他们竟然连个全尸都不留!”
“不是白莲教!他们虽然凶狠毒辣,但是首级对他们没有用处!”铁石坚一边清理着尸体,一边嘶哑着嗓子说道。
此时,他异常平静,并没有流泪,自打刘长风劝过他后,他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。
此后,他只会让仇人们流泪!
铁石坚抱起一个小女孩的尸体,放到了推车上,接着说道:“是官军!看乡亲们的尸体和血迹,应该是死于几天前,官军想必是听到了风声,随后赶来剿匪。”
“他们肯定是不愿和白莲教拼命,所以故意来得很慢,来了后,自然扑了个空,便斩下乡亲们的头颅,冒充白莲教匪徒的首级,以此领功请赏,一个白莲教匪徒的首级,值五两银子。”
“呵呵,五两银子,为了五两银子,就可以如此行事,脸面也太不值钱了!”刘长风听后,心中又是气愤,又是悲凉。
“唉,兄弟你有所不知,为了这五两银子,别说是砍死去老百姓的脑袋冒功,就是砍活生生老百姓的脑袋冒功,他们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!”铁石坚叹了口气,满是悲愤的说道。
“一帮畜生!全是杂碎!”刘长风气愤之下,连爆粗口。
他虽然曾在书上看到过古代官兵,向来有杀良冒功的恶气,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不信,以为是著书者有所夸大,言过其实,现在亲自目睹耳闻,由不得他不信,一时间难以接受这血淋淋的现实,当即爆发。
“唉!这种情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谁也没办法去改变,还是兄弟你那句话说得对,莫做乱世人,乱世里的人,早就不是人喽!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