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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了手脚脖子，胡小满丢了帕子将自己摔倒在炕上，闭上眼，耳朵里嗡嗡的直响，脑子里却一阵一阵的空白。
轮到这步田地，什么对什么错，没有查找的源头。
我这么做是为了谁？为了什么而战斗？胡小满在心里问自己。最一开始是为了村民有个温饱才答应协助楚娉婷，现在自己开始迷茫了，天下都无安身立命之地，何处是归宿！
脑子里冒出的是那片山村。
她的家乡。
图娅翻开棉被给她小心的盖上，见探睫毛动了动，没将眼睛睁开。怕她不放心，轻声道，“您放心睡，图娅在外面守着。”
“不用，”胡小满的声音含糊不清，拽图娅的手一下，翻了身睡去了。
实在太累，身心俱疲。
图娅抱膝坐在床边，清冷的眸子泛出丝丝缕缕涟漪。她忘不掉那对祖孙情景。一张一张贫困，饥寒交迫的脸重合。
她曾祈求，憎恨上天降下灾年，但更厌恶，恶心同她一样的大宛士兵。
欺辱自己的人都死绝了，自己的恨意不得不消散，活着只是因为同样恶心地下的列祖列宗。犹如行尸走肉，在看到那对祖孙时，图娅的心狠狠颤动起来。她想帮助那些人，那些贫困疾苦的人。
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做到吧？图娅回头看向胡小满的背影，心里再次颤动起来，是崇拜，也是仰慕。
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如她一般？
胡小满是被吵醒的。天色微醺，太阳要落不落染红天边云霞。从窗边透漏的光判断自己并没睡多久，她揉着额头坐起来，对图娅问道，“外面在吵什么？”
“奴婢正要出去看。”图娅行了一个他们大宛的礼，退出去询问。是曲起左臂斜放在胸口在微微躬身的礼。
胡小满下床蹬靴子的空挡，图娅带着南河进来。
一脸急色南河大嗓门道“一群蛮子找上门来送死，该死的他们还抓了那个老头子跟他孙子做要挟！”
“估计快到这里了，”南河恼怒，“这帮孙子有十来个，估计是怕打不过才抓了那祖孙俩。”
胡小满猛然停住脚步，侧过头“他们是怎么被抓的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南河想了想，还是猜测，“估计是在外面正好碰上了。”
都是废话。抿抿唇，她不知道说什么好，这几人的警惕性太差了。胡小满不急这迎敌，脚下一拐去上屋找到躺炕上的老妇人。
“老伯怎么出门了？”
老妇人没听出她言语中的质问，扑下来就跪在地上磕头，哭道，“老头子带着孙子去捡柴，俺听那个汉子说他们被蛮子抓了。姑娘啊，仙姑，你一定要救救俺男人啊！”
她凄苦慌乱的神情不似作假。胡小满没说什么，带着人出了院子。
侧耳便能听见杂乱的叫嚣声。蛮子就在隔了一排房子的小巷中。
在村中警戒的黑狼跑过来，仰头对着一个方向低嚎。
“我知道，”胡小满顺了一把黑狼后背的毛，“你去吧，有逃跑的远远跟着就是。”
找村中人打听过，他们经管被掠杀，但并不知道蛮子的栖身地。他们到来的消息走漏的倒快。
“嗷呜——”黑狼蹭了蹭她的腿，拖着身子跑了。
南河将武器拿过来，是简陋的弓弩，用木头造的。这是胡小满的手笔。图它携带方便，能够就地取材。
拿了武器，蛮子也大摇大摆的出现了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胡小满头也没回的对图娅说道。
图娅第一次违抗命令，摇摇头坚定道“不，我日夜祈祷这些恶魔能被杀死。”
回头看了身后小姑娘一眼，胡小满将手里的弓弩给了她。
院中听到动静的老妇人趔趔趄趄的走出来，抱着门框哭。她的男人与孙儿正被拖在地上走。身上沾了血，不知是死是活。
敌众我寡，南河大跨步挡在胡小满身前，经管知道不需要他。另外两名士兵如他一样，一左一右把持在一旁。
胡小满的视线不受影响，也没让他们忒开。短短时日孙经历的一切，足够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。
她亦是如此。
没将他们吓退，蛮子中有人不爽叫骂，“狗子们，你们是大周军队的吧？”
他们奉命绞杀隐藏在关内的蛮子，接到消息知道他们目的得蛮子也在等着他们。
“等这受死吧，畜生。”士兵骂回去，发自内心笑的讥讽。身后有位以一敌千的人物在，他有何惧？
人少还这样嚣张。蛮子们用嘴把他们的祖宗操个遍。
“放下兵器乖乖投降，老子们留你们一条烂命。”
“敢动一下就宰了这几个人。”
“你们周人不是最讲道义吗？投降爷爷就放了这几只狗。”
蛮子不光抓了老头子爷孙，还有几个妇孺。都是没能力远行的迫不得已留下等死的人。弯刀架在他们脖子上，蛮子叫嚣一句刀就晃一下见了血。
“卑鄙无耻，”南河匮乏的言语中想不出还有什么形容词能骂这些畜生。气到发抖。
“放下兵器，要不然就杀了他们。”
怕他们不知道厉害，挥刀就砍死一个老男人。血溅了半尺高，蛮子配合这狂笑，妇孺擦擦脸上溅的血，一片木然。
南河叫骂畜生回过头来，红了眼。说，“让我去杀了他们。”
胡小满问他“那些人怎么办？”
“救他们出来。”南河这会儿的头脑非常简单。怒火让人轻易失去冷静。
胡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到最前。对面的蛮子眼睛放光，欣喜与她是个美女。又对视一眼，喝问，“小丫崽子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楚娉婷，”胡小满挑着一根眉毛笑，“是楚大将军的爱女。”
这些蛮子没有直接杀过来就是要活抓楚娉婷，一个活着的将军爱女，拿来要挟正好。要挟不了，还能搓搓对方的士气。
看吧，大将军的女儿都被我们抓了。
“姑娘？”南河想到某种可能，抓住胡小满的胳膊不认同的看着她，“您不能冒险。”
“你知道他们还藏着多少人吗？”胡小满把他的手拉开，自信的笑起来，“安心，再多十倍的人也不能奈我何。”
南河不但知道，而且惧怕她的能力。但他不能袖手旁观，“我与姑娘同进退！”
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子，而是因为我们是出生入死的战友。感性的话南河只在心里说。
“属下与姑娘同进退属下与姑娘同进退。”
两名士兵请命。他们微妙的表情，紧崩的面部肌肉，都在阐述着他们的绝心。
胡小满说好。又对图娅说道“找个地方把你，还有口粮藏好。群狼分布在镇子各个角落，去找头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