匀称的手臂下意识抬起,软绵地挂在伊恩的脖子上:“……嗯?”
要起床了吗?
细小零碎的语气词和鼻音,仿佛每个日常的早上。
年轻柔软的小妻子就窝在他身边,被叫起来的时候会哼哼唧唧地赖床,所以稳重的丈夫会宠爱地让他多睡一会儿,或者直接抱着娇气的家伙给他清理。
偶尔会换一种方式“惩罚”赖床的撒娇精。
伊恩没有接下来的动作,担心最小的力道都会让依附在他身上的细弱藤蔓掉下去。
周围又有那种香气了,费姝单薄的眼皮动了动,漏出一点湛蓝的颜色,但仿佛蒙着一层雾气。
只有结成契约后,双方的血液才能达到最高的使用效率。
贺梁的确给费姝喂足了血液,但吸收利用的效率太过低下,费姝被血液的香味勾着又觉得饿了。
伊恩看了出来,虽然费姝已经睁开了眼睛,但仍然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,只是本能地循着食物的香味睁眼,也许都不大能认得他。
因为清醒的小主人非常羞涩,虽然依赖着,还是谨慎地保持着令人不安的距离感。
不会像现在这样,黏糊糊的一团主动凑过来,没彻底长成的奶牙循着香味就开始嘬带着香气的食物。
伊恩其实可以收敛自己的气息。
但他最后没有。
“少爷知道我是谁吗?”
食物就在嘴边但是一直吃不到,费姝仰着脖子有点累了,也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,开始任性地往床上倒。
又被搂着腰和脖子,没让滑下去。
费姝吃也吃不了,睡也睡不得,鼻头红红的已经想咬人了,偏偏绿眼睛的高大男人还在玩“猜猜我是谁”的游戏。
“只要说名字就可以吃东西了,”伊恩爱怜地理了理费姝粘黏在脸侧的头发,“饿了吗?”
费姝意识都快模糊了,零星捕捉到耳边的话,嘴巴动了动,下一秒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。
“呜。”费姝突然短促地叫了一声,搂着他的人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直接揉到自己的骨头里。
“不是。”碧绿的眼眸快化作溺人的深潭。
“……伊恩。”费姝跟着脑袋里的声音说。
下一秒,即将酝酿的风暴就这么散了。
“小少爷好聪明。”
食物突然变得很好下口,几乎快主动跑到费姝嘴里了。
伊恩稍微直起身体,费姝闻着味道又追了过去,小动静又是委屈又是惊讶。
说好是奖励的。
伊恩放缓呼吸,微微闭了眼,下颌线绷着,没有多看那张粉白的脸:“只是换一个方便一点的姿势。”
他搂着猫似的小少爷抬眼,就看见了突兀出现在房间中的男人。
眉目冷沉,像是索命的罗刹,手上握着的武器泛着冷光。
渗着冷意的目光直直放在他身上,准确来说是他跟小少爷接触的地方。
伊恩佁然不动,等费姝咽完这一口才慢慢把人放回被窝抽身站起来。
贺梁刚刚收拾完暗道里留下的痕迹回来。
他不得不暂时留下费姝离开,如果不处理里面的痕迹,那个公爵很可能顺着查到他们。
但外面里面都有贼。
不同于傍晚的试探,现在这个男人真的想杀了他。
下午跟贺梁交过手伊恩很清楚,作为人类,这家伙强大得不正常。
最后贺梁的目光从伊恩还留有伤痕的脖颈处离开,慢慢收了武器。
这家伙很可能已经跟费姝结契了,杀死血仆同样会对吸血鬼造成伤害,尤其是本来就虚弱的血族。
贺梁无法承担这种风险。
费姝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。
他被人抱着,刚刚才男人的怀里钻出来。
费姝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浅金软发,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很眼熟的……胸肌。
是贺梁。
费姝看了一眼,慢慢闭上眼睛。
1938滴滴响了两声:【不是在做梦。】
费姝又呆呆地睁开眼,反应了一会儿,耳根突然红成了一片,从床上坐起来。
贺梁穿得很不男德。
大概是衣服上的扣子有些硌人,原本还算整齐的衣服在晚上被拱得乱七八糟的,贺梁干脆就不扣了。
贺梁态度非常自然地坐起来,只上半身赤-裸着,摁了摁眉心下床,朝费姝伸手:“要抱你起来吗?”
因为突然的冲击,费姝已经差不多成了小结巴了:“你,你怎么在这里的。”
他想了半天,记忆一直停留在黑暗的暗道中。
好像……最后看见的就是贺梁,贺梁把他捡回来了?
贺梁表情很自然:“原本是不在的。”
吸血鬼的体温偏低,血族天生就这样,已经习惯了这种低体温。
但费姝不一样,他原本是人类,手脚冰冷会让他很难受。
恰好贺梁坐在床头给费姝守夜,他体温偏高,像个小火炉一样,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的热度。
然后贺梁就发现,本来睡得很老实的小斗篷开始往他身边靠。
贺梁不是什么正人君子,很主动地忘记了还能使用道具升高室内温度这件事。